巨人的身影

蘋果電腦的創辦人賈伯斯終於走了。

對於所有同時代的科技大老,這就好像跟喬丹一起打NBA一樣,雖然有最多的鎂光燈在舞台上,但其他人好像都是陪練的靶子隊一樣。中國知名創投雷軍日前講過一段話引起軒然大波:

「賈伯斯有一天也會死,所以我們還有機會。我們生存的意義就是等待著他掛掉。當然,一方面,我們衷心希望他萬壽無疆,另外一方面,我們不希望他太強的光芒使這個世界黯然失色,我們希望這是個五色斑斕的世界。」

很難找到比這更貼切的說法,尤其是「我們生存的意義就是等他掛掉」云云。當然這麼老實的發言也因此慘遭其他科技大老痛批,雷軍並且為此道歉。

幾乎同時代的科技界,不只是他的老對頭比爾蓋茲,幾乎北美科技業網路圈巨頭大老也都為文弔喭。從臉書的馬克薩克柏,Napster的西恩帕克,到Google的雙創辦人,這些網路業後進也都為文緬懷賈伯斯,而且很多都提到了受賈伯斯的影響和激勵。這是他額外的貢獻,他激勵了整整一代人進行創新,讓創新變成一件確實看得到很酷的事情。比爾蓋茲對人類的貢獻絕對不下於賈伯斯,但我們很難想像他身後,年輕的科技小子們會說曾經被他激勵,並決定去做很酷的網站和服務。

賈伯斯這個巨人的人生太豐富,留下的身影實在太龐大,在很長的短期間內,我們還是會活在後賈伯斯時代。也許沒了賈伯斯,蘋果劃時代的產品就會減少,但蘋果已經體系化,建構的龐大生態圈在他身後還是會持續運作。

讓他的對手困擾的是,蘋果的線上App商店已經產生巨大的網路效應,即使其他大廠越來越能生產出接近蘋果品質的產品,也無法在短期內改變這個趨勢。所以在雲端化世界來臨之時,蘋果還是擁有最好的開局,幾乎所有的行動數位內容和服務都要優先考慮放在蘋果的終端上。蘋果僅僅一家公司的獲利已經是台灣1千大製造業總獲利的6成,而且未來這個比率還可能往上攀升而不是縮小。

賈伯斯的功業,絕對不只是看到IMAC上五顏六色的透明塑膠,iPod上的簡潔介面,iTunes商店的全新通路,蘋果發表會上的迷人簡報,iPhone的強大功能等等這些顯見的事物。這些東西的科技早就存在,台灣的代工廠們早就可以用低價幫大廠生產出來。但這些東西又被賈伯斯重新發明一次,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用的手機有多不便利,平板電腦有多難用,軟體有多不容易上手。

那些改變世界的事物還沒被證明可行前,持續對於創新無止境的追求與想像,才是賈伯斯對世人最大的啟發。追求完美追求創新之類道理,知易行難,人人會講,但真正奉為圭臬,身體力行並且成功者寥寥無幾,這種精神力量也是世人聽到他走的消息,如此追悼嗟嘆的原因。

本文見於20111007蘋果日報論壇,作者為台灣數位文化協會理事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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